安徽省天堂寨风景区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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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只有山如旧

发布时间:2008-11-11 | 来源: | 作者: | 责任编辑:

  向来以为,我对山的感觉是很绵长深厚的,我想我应该很懂山川草木,云烟明晦,山中万象森罗,在我感觉,禀造化之秀,自有妙理,并藏有无穷之趣,因为,它是我成长的最知心知底的见证。
  其实,今年的全省副刊年会,我那时是可以不用去的,但为了能再次亲近一下那绿色山岭,吻吸他散发出的浓密的森林香气,便欣然前往了。
  我喜爱的、我崇敬的山,天堂寨的山,金寨的山,就是眼前。宾馆的墙边有一条山溪,正合我意。夜晚,推开窗页,贪婪地吞咽清凉的山风,听见它吹过山脊枝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,淌在石上的溪流淙淙潺潺,从树根深处传来了秋虫的合唱……这些虽不陌生,但在久违过后的重逢里,仍令我的心为之颤动如同触电,使我自身各奔东西,追随而去……
  啊,这有声的绝美的寂静!
  一两只萤火虫在溪边的草丛里,悄默声息的轻盈划过,萤火虫!印留在儿时记忆里的小家伙,像不速之客,闪现在窗外。是多么难得见到你的身影哟,我知道,只是在植被茂盛、水质干净、空气清新的天然环境里,才能与你相遇,这就是所谓的有缘之遇吗,嗨,你看到我了吗,一定认为我才是一个不速之客吧。
  那真是个适合冥想的夜,清晨也是。
  是的,你永远不该在车马繁杂处冥想,也不该和别人或团队一起冥想。独自走到那些山丘上,树林里,或沿着一条长长的铺满厚厚松针的小路散步,在那份孤寂中,是不是就知道冥想是什么了呢?起了大早,安兴山庄的背后,正好有一条小路,蜿蜒没入溪谷,早晨的阳光轻轻柔柔,布满露珠的岩石闪闪发亮,耳朵里尽是水声,在那些声簌之上,却有一份难得的静谧,林中充满着令人屏息的奇特光辉,刚刚翻耕的土地散发出的芳香在悄悄弥漫……不在其中徜徉都有点可惜!
  对山水的一往情深,我怎比得上古人的片鳞只爪。八龙之乱、南北朝分裂,虽然魏晋六朝在政治上最混乱、社会上最苦痛,但在精神史上却是最富于智慧、最浓情的一个时代。晋人欣赏自然山水,有“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”,超然玄远的意趣,“会心处不必在远,翳然林水,便自有濠濮间想也。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。”他们向外发现了自然,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,在艺术文学上产生不可企及的成就。譬如东晋画家顾恺之的三绝:画绝、才绝、痴绝。美学家叹曰:其痴尤不可及!无论对于友谊、对于探求哲理、对于自然,都能以深情冷眼,求其幽意所在。
  那样的一往情深,不是对山水做君王般的宠幸,不是人定胜天的搅扰,不是居高临下的鉴赏,更不是兴趣来潮时的亵玩,而是把山水当作最诚挚的朋友,最好的心理医生,最依恋的爱人,最佳的精神营养师……是啊,山不像海那样喜怒无常,不像云那样变幻莫测,它宽厚、沉稳、包容、安静,低调而有趣,它可以培养你的心灵力量,足以表象你胸襟里蓬勃无尽的灵感气韵!
  想起了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遐想。
  山中有无数的不名野花,无论有没有人认识它,它都自在;我不看它,也没怎样,但我看它,我更愉快,它也笑吟吟的。看啊,它们的姿态与表情,不也一样楚楚可怜?前世和来生,果真做一朵小野花,那又怎么样?恰如郭风先生所痴想:一朵黄色的小野花,侧着头坐着,坐在两片鲜绿的草叶上,忽地,我的朋友蜜蜂飞来了,这时,我便在我的花瓣上放一点蜜,请我的朋友喝蜜……
  我端详着山里星星点点的小花,它比不上苍松,比不上飞瀑,却也不显得庸庸碌碌,还是裙裾飘飘,笑意盈盈,山哪怕再雄伟,再磅礴,也还少不了它呀!一种罗曼蒂克的遥远的情思,一种无名的隔世的相思,引着我在素朴的山林中有所追寻,说不出的凄凉的感受,和说不清的幸福的感觉,搅拌在一起。在山的面前,我的不多的思想、理智和聪慧,都被淘洗殆尽,只有满满的爱的感觉!
  踽踽独行时,遇到同会的一位女编辑,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副刊会。她说,刚从重要的采访一线岗位上转到副刊,习惯了所谓的繁华喧闹,角色变化,带来了心情的久不平静;她还说,自己曾值了十年的夜半,指点稿件,取舍自如,青春与热情都奉献给了新闻,而今千帆过尽,卸下担子,却有所不安与失落。所以决意要来天堂寨看山,就是想好好在山中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,调整一下身心状态。是啊,她来对了,你看这山,它的落差、断层、岔道……多么像生生灭灭的人之命运!似水年华会越来越深刻地改变我们的心性和容颜,彻底再造我们的思想和情感,但有所剥夺,必定有所增添……
  路上,偶见一串野果,如黄豆般大小,遍体通红,我采了几枚,尝了一口,很像山楂,酸中带甜。早餐时我把它们放在桌上,餐厅一位服务员见了,马上说:哟!这是毛楂,能吃的哎!我抬起头,向这位小老乡发出会心的一笑。